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疍家文化 千秋焕彩
点击:3627  来源:北海日报  作者:范翔宇
 
    疍民,是对在沿海港湾和内河上从事渔业及水上运输,并以船为家的水上居民的称呼。古代疍民主要分布在长江和东南沿海一带,今集中在两广和福建沿海。主要从事渔业或水上运输业,多以船为家。“疍”之得名,因其居以为家的舟楫外形酷似蛋壳而称。北海疍家是其中最具特色的一部分,因为北海疍家的独特之处,就在于其组成体系是由几个不同的群体板块构成。一是具有广西唯一的有纯疍家群体的建制镇;二是具有由客家人为主体的疍家群体;三是有史籍记在中最古老的疍家群体;四是有既保存疍家风俗,又兼容合浦俗有四民风俗的疍家群体;五是具有专业化的疍家群体。这就是千秋焕彩的北海疍家。
 
    千秋岁月 北海疍家
    在关于疍家的一般论述中,提出疍家一词的源起,都是认为是在唐宋之间。论者所引的资料,多以范成大在其所著的《桂海虞衡志》一书“志虫鱼”篇中也记述:蜒(蜒通疍),海上水居蛮也。以舟楫为家,采海物为生,且生食之。入水能视,合浦珠池蚌蛤,惟蜒能没水探取。榜人以绳系其腰,绳动摇,则引而上。先煮毳衲极热,出水急覆之,不然寒栗而死。或遇大鱼蛟鼍诸海怪,为鬐鬣所触,往往溃腹,折支,人见血一缕浮水面,知蜒死矣。”又见《宋史·食货志》中记:绍兴二十六年,罢廉州贡珠,散蜑(蜑通疍)丁。盖珠池之在廉州凡十余,按交阯者水深百尺,而大珠生焉。蜑往采之,多为交人所取,又为大鱼所害。至是,罢之。”由此可见,在唐宋之间,疍家已成为一个众所认同的民系。但是,在史料记载中,疍家在合浦北海活动的时间要比以上记载更早七八百年。
    三国时期,吴政权的丹阳太守万震所著的《南州异物志》中有这样一段记述:合浦民善游,采珠儿年十余岁,便教入水,官禁民采珠,巧盗者,蹲水底,刮蚌得好珠,吞而出。”这是至今为止见到最早的,关于合浦珠民采珠的记录。这里所说的采珠儿,就是疍家中采珠为生的群体。如《桂海虞衡志校补》中所记述的:珠,出合浦,海中有珠池,疍户投水采蚌取之,岁有丰耗,多得谓之珠熟。相传海底有处所,如城郭大,蚌居其中,有怪物守之,不可近。蚌之细碎蔓延于外者,始得而采。”晋代刘欣期所著的《交州记》中又记称:合浦涠洲有石室,其里一石如鼓形。见榴杖倚著石壁,采珠人常祭之。”这里所说的“采珠人常祭之”,应是采珠疍家的一种祭祀活动。这个“石室”应是就洞穴而建的祠庙,这与今涠洲岛三婆庙的建筑格局是相同的。由此可知,早在三国两晋时期,合浦北海的疍家除了采海为生之外,还有了固定的社会民俗活动:图腾和祭海。
唐代广州司马刘恂所著的《岭表录异》中,也记有合浦北海疍家采珠的状况:廉州边海中有洲岛,岛上有大池,谓之珠池。每年刺史修贡,自监珠户入池采,以充贡赋。耆旧传云,太守贪则珠远去。
    皆采老蚌,剖而取珠。池在海上,疑其底与海通,又池水极深,莫测也。珠如豌豆大,常珠也,如弹丸者,亦时有得。径寸照室之珠,但有其说,不可遇也。又取小蚌肉,贯之以篾,曝乾,谓之珠母。容桂率将脯烧之,以荐酒也。肉中有细珠,如粱粟,乃知珠池之蚌,随其大小,悉胎中有珠矣。”在《岭表录异》的记述中,唐代合浦北海的疍家不但能够深入珠池采珠,而且还能够用蚌肉制作成肉脯,销售的外地了。
    范成大在其所著的《桂海虞衡志》一书对合浦北海疍家采珠的状况记载甚详:珠,出合浦,海中有珠池,疍户投水采蚌取之,岁有丰耗,多得谓之珠熟。相传海底有处所,如城郭大,蚌居其中,有怪物守之,不可近。蚌之细碎蔓延于外者,始得而采。”“珠,有池在合浦海中孤岛下,名望断池。去岸数千里,望岛如一拳。池深可十丈,四周如城郭,纤细零溢生城郭外者,乃可采。岁有丰耗,多得谓之珠熟。”宋司马炎的《资治通鉴》也记述:刘鋹于海门镇募兵能采珠者二千人,号‘媚川都’。凡采珠,必系石于足,腰絙而没焉,深或至五百尺,溺死者甚众。”周去非在《岭外代劄》蜑蛮”篇中记:以舟为室,视水如陆,浮生江海者,蜑也。钦之蜑有三:一为鱼蜑,善举网垂纶;二为蚝蜑,善没海取蚝;三为木蜑,善伐山取材。凡蜑极贪,衣皆鹑结。得掬米,妻子共之。夫妇居短篷之下,生子乃猥多,一舟不下十子。儿自能孩,其母以软帛束之背上,荡浆自如。儿能匍匐,则以长绳系其腰,于绳末系短木焉,儿忽堕水,则缘绳汲出之。儿学行,往来篷脊,殊不惊也。能行,则已能浮没。蜑舟泊岸,群儿聚戏沙中,冬夏身无一缕,真类獭然。蜑之浮生,似若浩荡莫能驯者,然亦各有统属,各有界分,各有役于官,以是知无逃乎天地之间。广州有蜑一种,名日卢停,善水战。”到了明清时期,史籍中关于合浦北海疍家采珠的记述日多,更显详备精彩:明代宋应星《天工开物》:凡廉州池,自乌泥、独揽沙至于青莺,可百八十里。……疍户采珠,每岁必以三月,时牲杀祭海神,极其虔敬,蛋户生啖海腥,入水能视水色,知蛟龙所在,则不敢侵犯。
    凡采珠舶,其制视他舟横阔而圆,多载草荐于上。经过水漩,则掷荐投之,舟乃无恙。舟中以长绳系没人腰,携篮投水。
    凡没人,以锡造湾(弯)环空管,其本缺处,对掩没人口鼻,令舒透呼于中,别以熟皮包络耳项之际。
    极深者至四、五百尺,拾蚌篮中。气逼则撼绳,其上急提引上。无命者或葬鱼腹。凡没人出水,煮热毳急覆之,缓则寒慄死。
    宋朝李招讨设法以铁为耙,最后木柱扳口,两角坠石,用麻绳作兜如囊状,绳系舶两旁,乘风扬帆而兜取之。然亦有漂溺之患。今疍户两法并用之。”明代王士性的《广志绎》:珍珠舍合浦不生他处,其生犹兔之育,惟视中秋之月,月明则下种多,昏暗则少,海中每遇万里无云、老蚌晒珠之夕,海天半壁闪如霞,咸珠光所照也。旧时蛋人采珠之法,每以长绳系腰,携竹篮入水,拾蚌置篮内则振绳,令舟人汲上之,不幸遇恶鱼,一线之血浮水上,则已葬鱼腹矣。蚌极老大者,张两翅亦能接人而坏之,后多用网以取,则利多害少。珠池之盗,鸣锣击鼓、数百十人荷戈以逞,有司不敢近,然彼以劫掠无赖为生,白手挈蛋人而窃之,多少所不论,皆其利也。若官司开采则得不偿失,万金之珠,非万金之费无以致之。世宗朝尝试采之,当时藩司所用与内库所入,其数具存,可镜矣。盗珠者虽名曰禁,实阴与之,与封矿同。不则,此辈行掠海上无宁居,然亦非有司之法所能也。”明清之际,为南珠立名的屈大均在《广东新语》中记述:采珠之法,以黄藤丝棕及人发纽合为榄,大径三四寸,以铁为琵,以二铁轮绞之,缆之收放,以数十人司之,每船琶二,缆二,轮二,帆五六。
    其缆系船两旁以垂筐,筐中置珠媒引珠,乘风帆张,筐重则船不动,乃落帆收琶而上。
    养珠者,以大蚌浸水盆中,而以蚌质车作圆珠,俟大蚌口开而投之,频易清水,乘夜置月中。大蚌采玩月华,数月即成真珠,是谓养珠。养成与生珠如一,蚌不知其出于人也。蚌之精神,盖月之精神也。”清代李调元的《南越笔记》:凡采生珠,以二月之望为始。珠户人招集嬴夫,割五大牲以祷。稍不虔洁,则大风翻搅海水,或有大鱼在蚌蛤左右,珠不可得。又复望祭于白龙池。以斯池接近交趾,其水深不可得珠,冀珠神移其文珠至于边海也。
    采珠之法,以黄藤丝棕及人发纽合为缆,大径三四寸,以铁为琶,以二铁轮绞之。缆之收放,以数十人司之。每船琶二、缆二、轮二、帆五六。其缆系船两旁以垂筐。筐中置珠媒引珠,乘风帆张。筐重则船不动,乃落帆收琶而上,剖蚌出珠。”综上所述,合浦北海的疍家不但有千年的采珠史述,创造了机械采珠方法,并且起码在明代也已能够人工养珠了。
    北海的疍家文化,就这样千秋焕彩,传扬世间。
 
    流徙春秋 涠洲疍家
    说起涠洲疍家,不能不提起一个人,他就是晋代的刘欣期,因为刘欣期是最早记述涠洲疍家的人。正是因为有了他在《交州记》中对涠洲的记述,才为后人保留了涠洲疍家的千古风采。
    刘欣期的《交州记》中记:
    “去合浦八十里有涠洲,周回百里。”
    “合浦涠洲有石室,其里一石如鼓形。见榴杖倚著石壁,采珠人常祭之。”
    从这些记述中可知,在晋代(公元281—420年),涠洲岛上就有采珠人聚居谋生了。从“采珠人常祭之”的情形来看,涠洲岛上的采珠人的祭祀活动在当时已是经常性的了。从记述中的“其里一石如鼓形。见榴杖倚著石壁”的祭祀情形来看,祭祀的不是鬼神仙佛,应该是一种图腾崇拜,这与北海沿海渔村疍家古代的图腾崇拜是相一致的。这里所记述的采珠人,可以认定是涠洲岛上最早的本土疍家。这与唐代的刘恂在《岭表述异》廉州珠”篇中记载的:廉州边海中有洲岛,岛上有大池。每年太守修贡,自监珠户入池。”这里的珠户,都是涠洲岛上最早的本土疍家相一致的。
    到了宋代,曾任钦州教授的周去非在其《岭外代劄》中的记述犹为明确:合浦产珠之地,名曰断望池,在海中孤岛下,去岸数十里,池深不十丈。蜑人没而得蚌,剖而得珠。取蚌,以长绳系竹篮,携之以没。旣拾蚌于篮,则振绳令舟人汲取之,没者亟浮就舟。不幸遇恶鱼,一缕之血浮于水面,舟人恸哭,知其已葬鱼腹也。亦有望恶鱼而急浮,至伤股断臂者。海中恶鱼,莫如刺纱,谓之鱼虎,蜑所甚忌也。蜑家自云:海上珠池,若城郭然,其中光怪,不可向迩。常有怪物,哆口吐翕,固神灵之所护持。其中珠蚌,终古不可得者。蚌溢生于城郭之外,故可采耳。’所谓珠熟之年者,蚌溢生之多也。然珠生熟年,百不一二,耗年皆是也。珠熟之年,蜑家不善为价,冒死得之,尽为黠民以升酒斗粟,一易数两。即入其手,即分为品等铢两而卖之城中。又经数手乃至都下,其价递相倍蓰,至于不赀。”周去非在《岭外代劄》中所记的“断望池”,又称“望断池”是合浦古珠池之一。从中可以了解到宋代涠洲疍家采珠及珍珠交易的状况:珠熟之年,蜑家不善为价,冒死得之,尽为黠民以升酒斗粟,一易数两。”周去非在《岭外代劄》中还记:卢循昔据广州,既败,余党奔入海岛,野居,惟食蚝蛎,垒壳为墙壁。”这是一条很重要的信息。
    卢循是东晋末农民起义领袖,出身于范阳大族卢氏,(今河北涿州市)人士族出身。曾受朝廷所封征虏将军、广州刺史、平越中郎将官号。卢循虽接受朝廷官号并遣使献贡,但又派人到大庾岭一带伐木,秘密准备北伐船只。义熙六年(410)二月,卢循乘刘裕北伐南燕,东晋后方空虚之际,起兵北上,大败官兵,直逼建康。起义军战士发展至十余万,舳舻千计,楼船高达12丈,舟车百里不绝。朝廷急令刘裕赶回应战。卢循多疑少决,贻误战机,使刘裕得以集中兵力,周密部署。致使义军与官兵在此后相继展开的死战中,损失惨重,南退番禺。
    但此时番禺已被官兵抢先占领。义熙七年(411年)三月,卢循久攻番禺不下,转而攻占合浦,后向交州发起进攻,但被官兵击败。卢循见大势已去,以酒毒死妻子,再杀死不愿殉死的美妾,投水自杀。因此就有了周去非在《岭外代劄》中还记:卢循昔据广州,既败,余党奔入海岛,野居,惟食蚝蛎,垒壳为墙壁。”从中我们可以的到两条参考信息:一是卢循“余党奔入海岛,野居”,这里的海岛就是涠洲岛,这些奔入海岛的余党就是涠洲岛最早的移民;二是“惟食蚝蛎,垒壳为墙壁。”这就是说,今天涠洲岛上用贝壳垒成墙体的工艺方式,起码是在东晋末期就形成了。
    明崇祯十年本《廉州府志》卷六“备倭”篇中记:涠洲在珠母海中,当冠头岭之南约二百里,每天将阴雨,辄望见之,晴霁则否。周围七十里,昔为寇穴,万历六年,移雷州民耕住其地。”万历六年是1578年,这是涠洲岛的又一批移民。
    据《廉州府志》中的“涠洲”碑文篇中记:内有八村,山多田少,洲人以捕鱼为业。”《明史·地理志》涠洲巡检司,治海岛中博里村,后迁蚕村。”清人的《涠洲说》记:唐制,椹川有巡司,在椹川村遥领涠洲,宋元因之。明初置涠洲巡检在洲,嗣因海警设涠洲游击,名为防海兼守珠池。分左右二部击牙山营大小兵船均隶涠洲营,近百数。洲有游击署,乾隆时遗址尚存。”“寄椗八村跪列,面面皆山,山麓大小,水坑三十一,引其泉灌田,可开水田旱田近百顷。山多田少,余夫以采海为生或类珠户。”乾隆五十四年(1789年)八月,两广总督福安康制定缉捕海盗章程,将涠洲、斜阳二岛居住之无籍贫民逐回原籍,所居草寮概行烧毁。
    乾隆五十五年,乾隆皇帝又谕:广东总督奏称,撤毁雷、廉交界海面之涠洲及迤东之斜阳地方寮房,递回原籍,免与洋盗串通滋事,并毁校椅湾等三十二处寮房共百六十二户,另行抚恤安插。
    嘉庆十二年,两广总督百龄江涠洲岛上内的居民徙入雷廉,居室田亩全部烧毁。还在嘉庆十五年勒碑封禁。
    从“涠洲”碑和《涠洲说》的记载中可知,涠洲的居民是经过历朝历代的移民形成的。不管他们移民来到涠洲前是什么职业,但进入涠洲后因山多田少,余夫以采海为生或类珠户”,都同化为疍家了。
    因此,涠洲疍家的流徙春秋有着悲壮的色彩。
    期间,经历过明清两代的“海禁”,因土客械斗事件而引起的清廷强制迁移,二万多客家人和太平天国后人安置雷廉,其中约6000人被强制迁入涠洲。
    在清廷借土客械斗事件大肆强迁客家人的同时,法国天主教乘机在客家人中宣传基督教的“博大宏恩”。同治六年(1867年),1500多名客家人中的信徒从雷州租船来到涠洲岛定居,法国天主教神父错士也随船来到涠洲岛。后错士利用神父的身份逼信徒们为他强占大片土地盖起了一间小教堂,之后,又以防备海盗进犯为借口,到处圈地,致使大半个涠洲岛都变成了天主教的领地。涠洲岛的教徒达1917人。随即又派出由法国人白那为司令官率领舰队武装强占涠洲岛,大肆屠杀岛上居民,将抢来的越南妇女强制性与岛上的教徒通婚。
    又以防御为名,运来了一千多支三响钩枪发给教徒,对涠洲岛实行“自卫”。实际上是要把涠洲岛变成天主教的领地。
    涠洲疍家的流徙春秋,就是在清廷的“海禁”和西方殖民主义者的双重压迫中艰难地延续着,形成了涠洲独特的客疍合一的民系结构。也组成了至今涠洲岛约1.5万常住人口中,世居者姓氏超过90个的“百家姓”现象。
 
    古韵流彩 乾江疍家
    在北海的疍家文化中,海上丝绸之路始发港的乾江疍家,无疑是其中最多彩灿烂的篇章。
    乾江疍家也是由中原移民而成的。
    据乾江居民中的姓氏族谱记载,苏姓是乾江最早的居民,早在唐宋之交,中原苏氏的一支便由陕西、河南向南迁移,其中一支到海上丝绸之路始发港谋生,之后再向桂西、黔、川伸移。由于中原苏氏来自不同的县、镇,为了记住祖宗故地,于是就将其中地名开头有“乾”和“体”字的合起来,组成“乾体”为地名,这就是今天的乾体。在《后汉书》、《晋书》的记载中,古代合浦“郡不产谷实”,民唯以采珠为业。”来到乾体的中原移民,自然也要入乡随俗,耕海为生,因此开拓了北海合浦疍家的绚丽篇章。
    关于乾江疍家的耕海生涯,有明末清初的“岭南三大家”盛名的屈大均在其所著的《广东新语》“乾体插箔”篇中这样记述:廉阳自永安至乾体一带,种谷之地无几,濒海居民,非插箔无以为生。
    然有箔无船,箔又何利。近者关榷印烙海船,蛋人率舍舟楫,致插箔日少。有司者宜于插箔船免其征收,不与诸船纳税同科,庶泽国谋生有藉。然有箔而无船,犹无箔也,有鱼而无盐,犹无鱼也。宜令沿海诸箔,请于阜引,按箔之多寡,以纳盐课之多寡。
    大约岁中每箔一所,课银五六钱许,俾鱼盐交资其益而不相害,则箔户殷盈,而国课亦因以裕矣。”从屈大均的记述中,我们可以了解到,乾江疍家在明末清初因海禁的影响,不能到外海作业,“蛋人率舍舟楫”,于是就以“插箔”为主要产业,这一产业得到了官府的允许并推广之,宜令沿海诸箔,请于阜引。”乾江著名的地情文史学者,北海圣三一中学和合浦乾江中学的创办人之一苏立柽先生在他的《乾江述古》中记述:乾江向以渔业为主,其它工商业区,都是小资本个体经营,一般靠勤俭积累起家,故无大富。至所谓富甲一乡者,个别氏常泛舟贩运,贸迁内地,适时趋利,绝无仅有。然视廉城与他乡富余,仍有逊色。个体工商业,大致以碾米酿酒为多。碾米户每天五更时候,便把碾好的米,肩挑运销高德、北海,每天不下百余担。他们晨间交易完了,便赶回乾江另碾新谷。既磨既筛既捣,一天完成,都是手工操作没有机器利用,是属于重体力劳动。此外也有趁渡船运销北海地角的,那是数量较多,一个人肩挑不尽。酿户约有三十余间,也以北海地角为销售对象。
    乾体渔业,过去有鱼塘十口,淡水养殖收入颇大,但更主要的,是海上捕捞。深海捕捞最远不超过北部湾海面,此外较近北部湾的有网门组合。网门为乾体十五户人家组办。十五户人当元、明之际,便在北海殖海,至乾隆二年再报经清政府核定竖碑立案。十五户人报垦的海疆,北到到漏江(即倒流江),南至冠头岭石龟头,垦殖海域内,普遍设立箔地。现在其中一总价有名称可考的有五十六所,鱼课米30石8斗。但按现有资料排列推算,估计原有箔地在二百所以上。这些箔地,有如“竹根儿”、大树根”、崩沙口”等已上升为陆地。故乾隆二年时,因海疆长期变化,有些箔地荒废,乃改为网门共22筏。各筏有优有劣,因而是拈阄使用。每年农历二月初十,集中在乾体十五户祠拈阄。其余仍属箔地的,则在每年农历九月十五日仍在十五户祠标批。因为作业关系,乾江居民一部迁居海滨,开拓地角。”从《乾江述古》的记述中,我们又可以了解到,当时乾江的箔地已达二百所以上,并且“因为作业关系,乾江居民一部迁居海滨,开拓地角。”说起乾江疍家,不能不提及他们在北海合浦疍家民系中独特地位和作用。
乾江的天后宫和祭祀广场的遗址,是北海合浦疍家千秋古韵的完整物证。
    中国沿海的民俗文化中,有一个现象:凡是有航海港口的地方,都会建有天后宫或天妃庙。而且,天后宫的规模往往与港口的规模相对应。因为,天后宫是沿海疍家出海前举行祭祀仪式,祈祷平安和渔获丰收的场所,在疍家的心目中,天后宫的规格仅次于观音庙。天后的正式尊号是天上圣母。闽台地区称为“妈祖”,专门建“妈祖庙”来供奉,北部湾沿海则称天后或天妃,民间俗语也称为“三婆”,供奉天后的庙宇也就叫天后宫、天妃庙或三婆庙。
    从乾江古港口到古廉州府治的入海江流河段约四公里长,就是在这四公里河段旁边,同时建有三座天后宫,分别是海角亭天妃庙,九头岭天妃庙(九头庙)、乾江港口的天后宫,在这三座祭祀天后庙宇中,规模最大的就是乾江天后宫。
    乾江天后宫占地面积超过400平方米,为三进式三开间两廊布局,建筑格局为木梁结构。来到大门,首先见到是门厅上的七幅彩绘壁画。壁画的内容依然清晰可见,都是些平安富贵的美好寓意及寄托。从中寄托着渔者耕夫对渔樵耕读的祈祷。
    举目搜寻,大门架梁虽然已是腐迹斑斑,但古朴大方的造型还在,木柱上的如意莲花状雀替稳托着斗拱雕梁,依然纹丝紧扣一体。
    走进大门只见两条合抱石柱卓然挺立,支撑起整进屋架,石柱由鼓型柱础垫起,柱础的棱角已被磨得圆滑残缺,一看便知是岁月久远的留痕。石上柱的牵梁架木早已毁损,只留下空洞的柱洞,使得这两条石柱更加孤家卓立,给人一种复名的深幽虚缈之感。好在厅堂隔墙还保存着一大幅木雕镂空窗格,透过窗格洒进的斑斓光亮,使人得以看清宫内的陈迹遗痕:在第二进的右廊壁上,保留着三处石板碑刻,详细地记录着乡人修庙、建庙、征地的捐资名单,从中粗略得知,早在同治三年三月,人们就开始维修开后宫了。同治三年是1864年,由此算起,乾江天后宫最少也150岁了。
    布局豪华是乾江天后宫的特征之一。三进三开间之外,不但有廊房配套,而且,几乎所有的建筑物都有雕刻工艺装饰。虽然年代久远,岁月风雨的洗刷和人为的破坏,宫内的设施已损毁无存。但是,走进宫内,仍然可以透过石柱雕梁,窗格饰砖,彩瓷和壁画,感受到这座宇当年的气势恢宏,以及香火旺盛的景况。
乾江天后宫前是菜市场。而在古代,这里是港口码头的祭祀广场。每当疍家出海打渔之前,或渔获丰收归来之时,疍家都会在这个广场举行祭海仪式,祈祷天后保佑。这里又是乾江疍家岁时祭祀、春秋社戏的场所。如今,虽然听不到海浪拍岸的涛声和祭祀的锣鼓,看不见归帆渐近的掠影和社戏的灯光,但这里仅存的天后宫和祭祀广场的遗址,是北海合浦疍家千秋古韵的完整物证。
    乾江疍家的“勤礼婆”是北海合浦疍家最鲜明的人文特征。
    “勤礼婆”是对乾体妇女的讹称。由于各种方言发音的差异,乾体”往往被读作“勤礼”,年长月久的,也就有了“勤礼婆”的称谓。这里含有赞许乾体妇女勤劳耐苦,大方泼辣的含义。
 
    “勤礼婆”斗番鬼
    乾体妇女不独是家庭主体,也是社会活动中的中心人物。因此,古往今来,勤礼婆”在廉北地区有许多传奇佳话,接龙桥勤礼婆斗番鬼就是其中之一。
    接龙桥是北海老街城区中(约今珠海东至双水井路段)的一条石拱桥,这一带街路上有“三婆庙”即天妃庙),又有鱼尾街、卖鱼街等专卖海产品的市场,因此,也就成了勤礼婆经常往来的地方。
    有一天,以“测量”北海港为名来到北海的英国佬皮特像往常一样,趾高气扬地从后街的“番鬼区”后街东段的兴华街当时是外国人集中居住地段,常年居住的外国人超过300多人,因此北海人称之为“番鬼区”)走出来,一边吹着口哨,一边晃荡着向沙脊街走去。由于鸦片的毒害,接龙桥上不时的聚有三几个无精打彩的烟鬼,懒洋洋地晒太阳或吸食鸦片,皮特见状,他仗着自己熟悉中国话,就走过去恶意取笑:为什么你们北海人见了我们总是点头哈腰(指鸦片烟佬的样子),挺不起脊梁呢?东亚病夫就是这样的吗”。
    这时,刚好勤礼婆二娘卖完海鲜,挑着一对空鱼篓走上接龙桥,见皮特一脸奸笑的样了,知道他又在不怀好意的侮辱北海人,于是挺身而出,大声说:温(方言:我们)北海人见了你不是点头哈腰,而是被你的丑样惊吓,你们这些红毛怪的样子太丑了,看见了屈突(方言:令人作呕),不想和你们打照面!”皮特见是个满身鱼腥味的妇女在顶撞自己,洋人的优越感一下子膨胀起来,指着勤礼婆哇哇地叫道:如果不是这里的男人只懂抽鸦片,没有力气什么也干不了,为什么要依靠你们这些女人抛头露面来维持生活了?”二娘气了,哈哈一笑,朗声反驳:听说你们英国的皇帝也是个女人来当,如果不是你们那里的男人什么都不懂,为什么要依靠一个女人来当家呢?”皮特说:你们国家不也是一个老女人当政吗?”二娘答说:是啊,但温都只是把她看成是帮小皇帝看家,做小皇帝保姆的呀,温从来没有人叫她做女皇呀。”皮特于是另出一招,指着接龙桥头那几个烟客说:中国有句古话叫手无缚鸡之力,就是指你们这里的男人。”二娘立即回答:温北海有句老话很衬你:山猪学吃潲,犸骝学放炮(鞭炮)!”皮特这下子可听不懂二娘的讽刺了,于是自我解嘲地说:好男不和女斗。”边说边悻悻地离开了接龙桥。回到“番鬼街”,皮特又提起“山猪学吃潲,犸骝学放炮”时,有人告诉他,这是勤礼婆在骂他是野猪、猴子学人样呢。皮特听了别人的解释之后,连声说:北海的女人厉害!”
 
    乾江疍家的“勤礼婆”的两次罢市
    说起乾江疍家的“勤礼婆”,还有过动人心魄的巾帼壮举。那是1925年间,八属军阀邓本殷部已被击溃消灭,但邓的余孽,他铸下流行在市面的八属毫银,还充斥市场,市场对这种八属毫银贬之为“啰嗦把”,即是指它已失去了货币价值,当时市场上市民拒用。可是有些市民,尤其是有些官府人员,警察县兵购买鱼虾,总是强迫乾江妇女使用八属毫银,给渔妇造成很大的亏损,因此乾江妇女一致罢市,不挑运鱼虾海鲜到廉城买卖,以致廉城人民日食无鲜,一连素食三天。官府迫于“勤礼婆”齐心协力的抵制,以及群众的压力,不得不就范,以铜圆交易,市场才得以恢复。民国末年,国民党滥发纸币,金融崩溃,民间叫那些纸币为“湿柴”,不肯使用,市场交易曾一度以米作物交换。为了抵制滥发纸币造成的民生人祸,乾江疍家的“勤礼婆”为主体又举行罢市,为期达十一天。由此可见乾江妇女的其社会地位及作用。
 
    “勤礼婆”赶海鲜
    文昌塔周边有许多景观和传说,洗鱼河便是其中之一。而洗鱼河是由“勤礼婆”赶海鲜得名的。
    洗鱼河是西门江入海的一条支流。这段支流从廉州府城内的内河码头分流后,绕了一个弯冲开了另外一个河道入海,形成了一条河流,河水不深,河面也不宽阔,海水涨时可撑排筏渡河,海水退时则可涉水而过。而当时从廉州府城进入乾体军营的唯一官道——廉乾大道就经由此过。因此,廉州府城运往乾体营的军需粮饷,或乾体港运往廉州府的海鲜都是走此官道,这个渡口也就成了交通最繁忙的“必经之路”。
    却说乾体港离廉州府城虽然只有一铺路(廉州方言,一铺路即十华里),但当时运输全靠人力肩扛人抬,而且还要撑渡过河,也算是很麻烦的事,特别是运送海鲜,讲究的是“赶鲜水”,正是这么一个“赶”字,赶出了这条洗鱼河。
    当年,廉州府城的海鲜主要是由乾体港的渔业供应,每当涨潮之时,就是渔船回港之际,斯时,乾江港天后宫前的码头广场便人声鼎沸,各地的鱼贩子都集中到这里来挑选海鲜,鱼贩子们选好了海鲜之后,当即就雇请人一口气地赶回廉州府城抢“头流水”做生意,这就叫“赶海鲜”。
    于男人都去捕鱼了,赶海鲜”的任务大多是由乾江妇女承担。“赶海鲜”是非常讲究时效性的,因此劳动量很大。乾江妇女接到“赶海鲜”任务后,就要以最快的行动一口气把鱼货送到廉州府城。为了抢生意,挑夫们的行动准则只有一个字“快”。为了斗快,三步并作两步走已经不在话下,十里路程得一路小跑。因为你跑得慢了,鱼贩子就不会请你。由此可见“赶海鲜”的劳作艰辛,一般男子也不容易办到。她们却不怕苦累,日日如此。她们的扁担是做娥眉形的向上翘起,她们在跑步时利用担杆弹力,一步一弹,很有节奏,既省力又有韵律。但使用这样的担杆是要经过长期训练的,否则便很难把这样的两头翘起的担杆平衡的安放在你的肩上,更不用说能运用它借它的弹力利索奔跑。在行进中为了不耽误她们的宝贵的分秒时间,她们在健步如飞时,总是先声夺人,一面奔跑,一面吆喝,使路上行人远远地听见吆喝,无不赫然震慑,赶快纷纷让路。
    为了保持海鲜在运输过程中的鲜活,装海鲜的工具都是竹织的鱼篓,这种鱼篓底和周边都留有一定的空隙,以保证通风透气。鱼贩子买了海鲜之后,装进鱼篓里,上层再用树枝洒上水盖住篓口,就这样一路小跑地往廉州府城赶。由于赶路急,脚步带起道路上的泥尘飞扬,难免沾在海鲜上面。这时赶到了这个渡口旁,马上就要进入廉州府城了。就要在这里擦一把汗,洗一把脸,更重要的是要把沾在海鲜上面的泥尘洗干净,以恢复海鲜原来的鲜亮色泽,然后才进城。这也是十里路程挑担竞走中唯的一次歇脚。当然,这里的“歇脚”不是为了休息,而是为洗净海鲜,久而久之,这段河流便被称作“洗鱼河”。在千古岁月中成为“勤礼婆”赶海鲜作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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